已故老人为什么要祭拜母亲 心理慰藉与代际记忆的隐秘力量

作者:网友    发布时间:2026-03-24 10:14:24     浏览次数 :1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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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故老人为什么要祭拜母亲 心理慰藉与代际记忆的隐秘力量

摘要

在不少家庭中,明明老人已经去世多年,家里人却依然会在祭祀时替他“拜一拜他的母亲”,甚至专门为“那一辈人”留一炷香。很多人心里都有疑问:已故老人为什么要祭拜母亲?他既然已经不在世了,这样做还有意义吗?本文将从家族记忆、心理学、社会学与民俗研究等多学科视角,深入分析这一现象背后的情感逻辑与文化根源。

文章坚持理性立场:所谓“祭拜”与“保佑”更接近于心理寄托与家族教育,而绝不是谁在阴间“收到了香火就能改写命运”。命运不会被几根香改变,但人的心态、家庭的氛围、代际关系,却可以通过这种仪式发生微妙而深远的变化。理解这一点,才能既不迷信、也不错过其中真正有价值的部分。

读者可以从本文获得三方面收益:一是读懂这种祭祀行为真正表达的情感和伦理意味;二是学会用更健康的方式处理对长辈与上一代的愧疚、思念与矛盾;三是掌握在现代生活里如何“更新版本”的祭拜方式,让传统仪式变成自我修复和家庭建设的工具,而不是束缚人心的枷锁。

重点摘要

1. 掌握从家族记忆与情感传承角度,理解已故老人继续“祭拜母亲”的真实意义,而非停留在“恐惧报应”的表层说法。

2. 了解仪式在心理学上的修复作用:祭拜母亲,往往是在替老人弥补未完成的关系,也是后代与“上一代的上一代”进行情感连接的渠道。

3. 学习识别迷信叙事中的“恐吓包装”,用科学视角看待祭祀,将其转化为家庭沟通、代际和解与自我认知的契机。

4. 掌握更适合现代家庭的祭拜实践方法,用多元方式表达尊重与纪念,而不是拘泥于时间、方位和“烧多少纸”的细枝末节。

5. 学会在面对亲人离世与家族仪式时,既保持尊重传统,又不被“祖宗生气”“亡灵不安”之类说法操控情绪,真正做到心安理得、脚踏实地地生活。

目录

一 揭开疑问的面纱:当后代替已故老人去“拜他母亲”

二 第一视角:一位读者的家族祭祀困惑

三 情感根源:祭拜母亲,其实是在弥补未完成的关系

四 代际记忆:一个人离世,家族记忆并没有一起消失

五 仪式的心理功能:不是阴间快递,而是活人心药

六 时间与世代:为什么偏偏是“母亲”成为核心?

七 现代家庭的实践:怎样“替老人拜母亲”才真正有用

八 常见问题:恐惧、愧疚与“万一是真的怎么办”

九 结语:把祭拜变成活出更好人生的提醒

十 参考文献

一 揭开疑问的面纱:当后代替已故老人去“拜他母亲”

先说明一个底线立场:对逝者的祭拜,不是跟哪位“神秘力量”做交易,更不是一份“如果不做就出事”的责任清单。它更像是一封永远寄不出的家书,一次迟到的道歉,一种把记忆安顿下来的方式。人们口中说的“老人在那边也能见到他的母亲”,从理性角度看只是心理安慰,但这种安慰的力量,如果运用得好,能真正帮助家人修复情绪、缓和冲突、维系家族感。

我去年接到一位读者何先生的长篇来信。何先生四十多岁,在杭州做供应链工作,家里老人刚去世不到一年。他描述了清明那天的情景:父亲的头七、百日、周年都已做过,该烧的纸、该摆的祭品一项没少。但到了清明,他的大姑却坚决要求,在祭祖时必须“给你爸的妈妈单独加一份供品,你爸去了那边,也要去拜他娘”。何先生心里很困惑——祖母在他出生前就过世了,他几乎没有记忆。父亲生前也鲜少提及外婆,偶尔一两句也是带着复杂情绪。如今父亲已经走了,为什么大姑仍然紧抓着“拜妈”这件事不放,甚至说“不拜不好,老的那辈子会怪罪你们这辈子不懂事”。

这类说法听上去就带点“恐吓色彩”,仿佛稍微做得不够,就会立刻招惹到什么看不见的惩罚。从科学、理性角度来看,这显然不成立:没有任何可靠证据证明逝者可以通过仪式在现实世界“施加具体报应”。但如果我们仅仅停在“这就是迷信,别理”这一步,又会错过一个重要线索:为什么大姑如此在意?她到底在维护什么?

本文接下来所有分析,都是围绕一个核心展开——这些仪式本质上在服务活着的人,而不是在服务另一个世界的“秩序”。当你理解这一点,也就更容易看清:已故老人祭拜母亲的说法,背后藏着的是几代人的爱、亏欠与记忆,而不是恐惧与控制。

二 第一视角:一位读者的家族祭祀困惑

先把何先生一家人的故事讲完整,这个真实感很强的案例,能帮助我们把抽象的问题落在地面上。

何先生的祖母在四十多岁时因难产离世,当时他的父亲只有十来岁。那个年代条件艰苦,父亲被匆匆送到远房亲戚家帮工,跟兄弟姐妹分离,和自己父亲的关系也一直紧张。大姑是家里的长女,十六岁就辍学扛起照顾弟妹的责任。可以说,从祖母去世那天起,这个家庭就彻底“断裂”了。

多年以后,父亲成家立业,事业还算顺利,却始终对“原生家庭”话题避而不谈。何先生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有一年回老家收拾旧物,父亲翻出一张已经发黄的黑白照片,照片里是一位面容清瘦却眼神很清明的女人。父亲看了许久,只说了一句:“你奶奶,那时候就没几张像样的照片。”说完把照片收入怀里,那天晚上就开始沉默、抽烟,连饭也没怎么吃。

父亲去世后,大姑坚持每逢重要节日,都要在祠堂里为“老娘”和“你爸”各留一盏灯。何先生起初以为,大姑是希望“母子在那边也团圆”。直到去年冬天,大姑偶然喝高了,才把心里话摊开:她始终觉得对不起母亲——当年母亲去世时,她还是个未成年人,只会哭,却什么都改变不了。长大后,她拼命照顾弟弟妹妹,心里却总有种深深的遗憾:母亲最小的儿子(也就是何先生的父亲)长大后离家外出,对这个家几乎不再过问,逢年过节也很少回来,她觉得自己最终没能把兄弟姐妹凝聚在一起,也算是辜负了母亲。

你会发现,大姑说的不是“怕母亲怪罪”,而是“怕自己愧对母亲”。但当这种愧疚难以直接表达时,就容易被包装成一句句“祖宗会怪罪”“老的那辈不高兴”的话。表面看是“亡灵在要求”,实则是活人心里在挣扎。为了安顿那份愧疚和未完成的责任,她只好不断强调仪式的重要性,希望通过一遍遍祭拜,缓解心中的自责。

这一层心理机制,并不只存在于大姑这代人身上。很多家庭里,当子辈“替已故老人去祭拜母亲”时,潜意识里也是在做一件事:帮这位老人完成他自己也来不及完成的告别,或者说,用下一代的动作,来“补写”上一代没写完的信。

这就是为什么,从心理学的角度理解这种行为,比简单贴上“迷信”“老旧”的标签,更有价值。

三 情感根源:祭拜母亲,其实是在弥补未完成的关系

从心理学视角看,人到生命末期,最放不下的往往不是未完成的事业,而是未完成的关系。父母关系、伴侣关系、与孩子的关系,是三条最粗的线,其中父母关系又埋得最深,因为它往往牵涉到童年创伤、依恋模式、未说出口的怨恨与感激。

我认识的一位邻居张叔,三年前因病离世。他一生与母亲关系纠结:母亲偏爱小儿子,对他严厉到近乎苛刻。小时候他常被打骂,成年后则选择远离,逢年过节只是匆匆回家一下,尽到“形式上的孝顺”。直到母亲临终前,他突然接到电话赶回去,老人拉着他的手说了句:“我那时候也没办法,你别怨我。”张叔当场痛哭,说自己不怨。但母亲那句“也没办法”,成了他此后挥之不去的回声。

母亲去世后,张叔开始每年为她烧纸、供饭,动作细致到近乎“补课”:记得她爱吃的咸菜,记得她喜欢的花色。唯一的不同,是他从来不去祠堂,而是在自家阳台摆上一桌简单的供品,边摆边跟妻子说:“以前只想着她怎么亏我,现在想想,她那会儿也还年轻,一边干农活一边带仨娃,没学过怎么当妈。”妻子说,张叔后半生最明显的变化,是他对自己儿子的态度柔和了许多,也更愿意表达爱。

如果我们只用“传统文化”“孝道”这样的宏大词语,反而看不到其中的细腻层次。对张叔而言,每一次“给母亲上供”,其实是在修补他和母亲之间那条被拉得太紧的线:一边承认那些受伤的感受确实存在,一边也慢慢允许自己去看到母亲的局限和不得已。

那么,当这样一位老人去世以后,子女继续在祭祀中“替他拜母亲”,意义又是什么?看似是在“延续孝道”,其实是一种代际层面的双重修复:

第一,对父亲来说,这是一种“想象中的持续”:仿佛去了另一个世界,也终于有机会像小时候那样,站在母亲面前,再喊一声“娘”。

第二,对子女来说,这是在承认父亲也是“某人的孩子”——他不只是我们眼里的父亲,还是一个也曾经受伤、渴望、失落过的小孩。这个视角,常常能悄悄改变我们对父亲的评价,从“没做好一个父亲”扩展为“在他所处的时代和条件下,他已经尽力做了”。

这就带出一个有点反常识的观点:很多人以为,祭拜的重点是“表达对上一代的敬意”,其实它更深层的作用,是帮助我们看清自己身上的“上一代影子”,从而决定哪些传承要保留,哪些模式要终止。换句话说,仪式不是让你更听话,而是让你更清醒。

四 代际记忆:一个人离世,家族记忆并没有一起消失

社会学与人类学的研究都提醒我们,家庭不是一代人的事情,而是一条被不断接力的长链。一个人身上发生的故事,往往会“跨代传递”。有些家庭会把这种传递显性化,称之为“祖宗的福气”“老辈子的脾气”,但如果我们抽掉那些玄而又玄的说法,留下的其实是非常现实的代际记忆。

我大学同学刘燕,是东北人。她说他们家每逢过年,必定要在饭桌上讲起“太姥姥”的故事:一个被迫早婚、吃尽苦头却仍然坚持把几个孩子拉扯大的女人。她的姥姥每讲到“太姥姥”被婆家打骂时,总会激动得拍桌子:“她那时候要是有一点点不扛事,你妈你舅舅都活不到现在,你更别想坐在这儿吃饺子。”

后来刘燕问姥姥:“那你自己呢?你也吃了很多苦啊,为什么总说太姥姥?”姥姥愣了一下,笑着说:“我苦也叫苦,可我至少有你姥爷帮着,我妈那代连个心疼她的人都没有。”于是,每年祭祖,刘燕家里都要单独为“太姥姥”摆上一碗她喜欢的酸菜。姥姥会对着那只空碗说:“妈,你看,你外孙女现在读大学了。”

表面上是“祭拜”,本质上是在做一件事:把这一位女性的生命故事安放在家庭叙事的中心,提醒后代记住——我们有过这样一位祖先,她吃过的苦不该白费,我们今天的选择不必再走她走过的弯路。

换个角度看,当一个老人去世后,你仍然在祭祀中“替他祭拜他的母亲”,其实就是在延续这个家族叙事:这位母亲不仅是他的母亲,也是你的祖辈。你在承认,这个家之所以发展成现在的模样,其中有她的功劳、她的局限、她的命运轨迹。对这一点看得越清楚,你越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
这正是代际记忆的价值所在。但注意,这种记忆的传承,不需要、也不应该被“神秘化”。不是因为“不祭拜会招惹报应”,而是因为“如果切断记忆,我们很容易在不自觉中重复上一代的痛苦”。仪式只是一个载体,让这些故事有机会被讲给下一辈听。

因此,当你听到有人说“已故老人要继续祭拜母亲,否则不好”,不必急着否定或附和。你真正需要问的是:对这个家庭来说,有没有一些没说出口的故事和情绪,正借着“祭拜”这件事被拐弯抹角地表达出来?如果有,关键是把这些故事好好讲出来,而不是单纯纠结于香的根数、纸钱的金额。

五 仪式的心理功能:不是阴间快递,而是活人心药

心理学研究早已表明:仪式对人的情绪具有稳定和安抚作用。哪怕仪式本身并不“改变客观现实”,也能减轻焦虑,提高安全感。已故老人和母亲之间的祭拜关系,也是如此。

我曾经辅导过一位来访者周女士。她的父亲在她上初中时因车祸去世,留下她和母亲相依为命。外婆也在几年前离世。外婆走后,母亲忽然开始执着于祭祀,说“你外婆走得不安心,你爸见着她也不一定开心,我们得多拜拜,让他们别怨我”。周女士一开始非常抵触,觉得母亲被“封建迷信”洗脑,两人因此争吵不断。

在咨询中,我们一步步拆解母亲的行为。其实母亲心里有两层深深的自责:一是觉得当年没有拦住丈夫喝酒,导致车祸;二是觉得年轻时和自己母亲争吵太多,晚年照顾不够周到。这些情绪积压多年,在外婆去世后一起爆发,却找不到出口。于是,她突然抓住了“祭拜”这个抓手——把所有愧疚和恐惧,统统塞进“如果不拜,他们会怨我”这句话里。看上去是在怕“亡灵不安”,实际是在怕自己“没当好妻子和女儿”。

当周女士意识到这一层,她对母亲的态度开始软下来。她不再一味劝说“这些都是迷信”,而是改成:“妈,我们一起去拜,你可以跟姥姥和爸多聊聊当年的事。”那年清明,她特意也给父亲的母亲准备了一份花,说:“我也帮爸给奶奶烧点东西。”母亲愣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:“你爸要是能看到,估计得哭。”

这里有一个反常识的地方:很多人以为,反迷信就是“什么仪式都不要做,一切都用理性说服”。但对很多情绪高度复杂的人来说,“纯理性说服”反而是一种暴力。更温和、更有用的方式,是承认仪式在心理层面的价值,但同时把它从“命运交易”拉回到“情感表达”。你可以继续烧纸、上香、端一碗热汤,但不要再说“他们会诅咒/保佑”,而是说“我想你”“我在努力把日子过好,你放心”。

具体来讲,仪式对活着的人起到几种核心作用:

1. 降低不确定感:死亡是最大的未知,仪式给人一种“我至少可以做点什么”的感觉。

2. 提供表达渠道:很多话当面说不出口,只好借着“对着牌位说话”的方式讲出来。

3. 重建秩序感:亲人离世会打乱一个家庭的秩序,仪式帮助家人找到新的“共同节奏”,比如一起去扫墓、一起讲回忆。

4. 代替自我惩罚:有些人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,用“多做几次祭祀”来抵消内疚感。

理解了这些,你就能更清楚地看待“已故老人祭拜母亲”这一类行为:它是一种跨代的心理修复工具,而不是在阴间寄快递。真正需要警惕的,不是仪式本身,而是那些借仪式之名加重恐惧的人。

六 时间与世代:为什么偏偏是“母亲”成为核心?

很多人有这样的观察:在有关祖先、亡灵的叙事里,“母亲”的位置总是格外突出。为什么不是“已故老人祭拜父亲”,而是常常强调祭拜母亲?

第一层原因很直观:母亲往往是早期依恋的核心对象,是我们情绪记忆中最深刻的人。无论现实关系如何,一提起“娘”,人往往会本能地触发柔软或疼痛的部分。哪怕一个老人一辈子跟母亲关系紧张,到了晚年,最容易被唤起的往往也是和母亲有关的记忆。

我曾在一个老年大学做过讲座,提到“临终前最想见的人”这个话题。现场几十位老人几乎不假思索地说:“我妈。”哪怕母亲早已在十几年前去世,他们仍然会说:“做梦的时候老梦见我妈,跟她说我过得怎么样。”可见,在许多人的内心深处,“对母亲说一声我还好”是生命最后的一道关口。

第二层原因则更隐蔽:在许多传统叙事里,“母亲”被默默地承担了大量“归咎责任”。孩子出问题,常被说成“娘没带好”;丈夫不顾家,也容易被说成“媳妇没管住”。这种不公的归咎,让很多母亲一辈子背着沉重的压力。子女长大后,若不加以反思,很容易把这种模式继续传下去。

因此,当后代在祭祀中“替已故老人去拜母亲”,不妨顺便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心理动作:解除不该她一个人承担的责任。你可以在心里对那位从未谋面的祖母说:“你已经尽力了,你那一代的局限,不必再压在我们身上。”这种“解除”并不是在否认她的失误,而是在提醒自己——不要再用同样的方式苛责下一代,也不要再用“我妈当年也是这样”来为自己的情绪伤害开脱。

这里有一个看似悖论的观点:真正尊重上一代,不是把他们神圣化,而是允许他们是“有缺点的普通人”。当你能这样看待“那位被祭拜的母亲”,你才有机会从她那里接过力量,而不是只接过沉重的包袱。

七 现代家庭的实践:怎样“替老人拜母亲”才真正有用

说到这里,问题自然会落回实际操作层面:在今天这个时代,如果家中长辈已经去世,他的母亲也早已不在世,后代要不要、以及如何“替他祭拜母亲”才合适?

我建议从三条原则出发:尊重感受、拒绝恐吓、重在对话。

1. 尊重家中长辈的情感安排

如果像何先生的大姑那样,上一辈对这件事格外在意,你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配合。因为对于他们来说,这不只是“形式”,而是承载了太多回忆和愧疚的一根线。配合祭拜,不等于承认“如果不做就会招惹报应”,而是在说:“我尊重你看重的东西,同时我也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它。”

在具体操作上,你可以这样做:

- 在祭祖牌位或照片前,额外放上一份写有“某某之母”的纸条或牌位,象征那一代人的存在。

- 不必增加大量烧纸、摆满昂贵供品,而是选一两样象征性的物件(那一辈人喜爱的食物、简单的鲜花)。

- 在仪式中用语言轻轻引导,比如对长辈说:“我们这样做,是想记住她对这个家的付出,也祝我们这一代走出当年不容易走出的路。”

2. 拒绝恐吓式话术,明确“不会因为没拜而遭殃”

如果家里有人用“你要是不去拜,你爸在那边会怪你”“祖宗会收拾你”这样的句子试图操控你的行为,建议温和但坚定地设定界限。你可以回应:“我愿意拜,是因为我想念他们,也尊重你。但我不接受用‘报应’来威胁人,我们做的是心意,不是交易。”

这种回应很关键,它既不粗暴否定仪式,也不向恐吓妥协。慢慢地,你会发现家庭氛围有微妙变化:人们会开始更多谈论“想念”“感谢”“遗憾”,而不是“怕被惩罚”。这是从迷信走向成熟的一小步,但对一个家庭来说,却是往往需要一代人来迈出的跨度。

3. 重在对话:把祭拜变成讲述家族故事的机会

每一次祭拜都可以变成一次“家族史课堂”,而不是走过场的仪式。比如在为“已故老人的母亲”上香时,可以请年纪大的人多讲讲她的故事:她性格如何?当年有哪些选择?她在哪些地方很坚韧,又在哪些地方显得无力?这些故事比任何“保佑你发财”“保佑你健康”的口头禅更有力量。

我认识的一位开咖啡馆的王姐,每年清明都会带女儿回乡扫墓。她特意会在墓前讲起曾祖母当年如何从战乱中背着孩子逃命,如何在一片荒地上种出第一批粮食。女儿听完会问:“那她会不会觉得很苦?”王姐就顺势说:“肯定苦,但正因为有人在那样的日子里撑住,我们才能有今天这么多选择。你不用再走她走过的路,但你可以从她那里学到一种韧性。”

在这样的叙事转换下,“祭拜母亲”不再是模糊的“求保佑”,变成了很具体的价值传递——勇气、责任感、对生活的敬重、对下一代的温柔。这些东西一旦被讲清楚,就会比任何神秘的“风水说法”都更牢固地留在孩子心里。

八 常见问题:恐惧、愧疚与“万一是真的怎么办”

1. 问:如果我们不替已故老人祭拜他的母亲,会不会真的带来什么不顺?

答:从科学和理性角度,没有任何证据表明“祭不祭拜”会直接决定现实中的“灾福”。人生的顺逆,大多来自客观条件、个人选择和日常积累,而不是几次仪式。但是,如果家族中某些长辈因此深感愤懑、长期责怪,确实可能带来家庭关系紧张、情绪压力增加,这种“现实层面的后果”才是真正需要担心的。与其害怕“看不见的惩罚”,不如多关注“看得见的关系”。

2. 问:我其实不相信这些,但长辈强迫我做,怎么办?

答:可以拆分为两层:行为层面和信念层面。行为上,你可以适当配合,以减少冲突,让长辈心安;信念上,你完全可以保持独立思考,不需要把仪式当成“命运交易”。在具体行动时,把目光从“怕出事”转向“在乎长辈感受”,会让你轻松很多。你做这件事,是为了爱和尊重,而不是为了“躲避惩罚”。这本身就是一种成熟的选择。

3. 问:我对已故的老人心里还有怨气,很难真心为他祭拜他的母亲,这是不是不孝?

答:不是。真正的孝顺不是强迫自己“对一切都不计较”,而是先承认自己的伤,再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合适的事。如果你对老人有很多没消化的情绪,可以先把注意力从“他”身上转移到“他的母亲”身上:那是一位与你没有直接冲突的祖辈,她的生命经历可能也很不容易。在为她点一炷香时,你也许可以对自己说:“我暂时还没办法原谅我的父亲,但我承认我们都在一个不容易的时代里挣扎。”这不是假装释怀,而是给自己留下一条未来有可能和解的通道。

4. 问:长辈总讲“你爸在那边会看着你”,这让我有点害怕,怎么办?

答:这种说法很容易让人产生被窥视感,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“亡灵监视”。如果你因此感到恐惧,可以尝试在心里给这句话“改写版本”:不是“他在盯着你”,而是“你心里有他的影子”。这个影子不是来控制你,而是提醒你:你身上哪些地方和他相似,哪些地方你想做得不一样。当你用“心理印记”来解释,就不会再觉得自己被“楼上”的某个人监控,而能更自主地安排自己的生活。

5. 问:有没有“更现代、更科学”的祭拜方式,替代烧纸和磕头?

答:当然有,而且越来越多家庭正在这样做,比如:

- 用写信的方式给已故亲人和更早一辈的长辈写下心里话,统一收在一个家族信箱里。

- 每年选一个日子,全家一起做一件有象征意义的事,比如种一棵树、做一桌家族传统菜,并在餐桌上讲述上一辈的故事。

- 用影像方式整理老照片,标注拍摄时间和人物关系,给下一代讲清楚“这些人是谁,他们经历过什么”。

这些做法都比机械地烧纸、摆供更能真实地“延续”那些逝去生命的影响力。仪式的本质不是道具,而是你赋予它的意义。

九 结语:把祭拜变成活出更好人生的提醒

回到一开始的问题:已故老人为什么要祭拜母亲?从迷信视角看,这是为了“让他在那边有依靠”“不然母亲会怪罪”;从理性而温柔的视角看,这其实是在替他、也替这个家族,补上一课关于“关系”的功课。

我们在生前,常常来不及跟父母好好告别,也来不及把那些复杂的情绪理清。于是,死亡之后的祭拜,就变成一种迟到的但仍然有价值的努力——我们承认曾经的伤害,但不再让它主宰未来;我们尊重上一代的选择,也懂得为下一代提供更多可能。

真正有力量的仪式,绝不是用恐惧捆住你,而是给你多一点勇气,去面对自己的过去和未来。你每一次为某位祖先点亮的那支香火,说到底,都是在为自己点亮一小盏灯:提醒自己别忘了从哪里来,也更有底气选择要走往哪里去。

不要把命运寄托在香火里,把命运放在每天的选择里。祭拜,可以继续;迷信,可以放下。记住那些已经走远的人,更重要的是用他们的故事,照亮你准备走的路。也许,这才是所有“为已故老人拜母亲”的仪式,最值得被保留下来的部分。

参考文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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